耳鸣

  一阵声响转上了阶沿

这是一个发生在大三时的故事,这些年只有我们室友才知道,今天我把它说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清晨天还没亮的时候,我就听到房里有一阵嗡嗡的声响。起初我以为是飞进了苍蝇,但我埋头在棉被后那声响并没有因此稍减。而后声音越来越大,要说他有个方位的话就像苍蝇由远而近的飞到了我的身边,“手机!”我想著会不会是哪个薄幸的人这么大清早就打电话给我,我起身翻找了在床头的手机,而它安安静静的显示著四点四十八分,再过十几分钟天就要亮了,而这时的房里透露著一股清晨特有的灰色调。看著房里没有明显的动静,我决定不理会这声响,继续想办法让自己入睡。但我发现这几乎是办不到的,那嗡嗡声已经逼近到了我的耳边,就像那只苍蝇正停在我的耳际,不断的拍动翅膀。

澳门新葡亰亚洲在线,  (我正挨近著梦乡边;)

我们学校是一所校规很严的学校,每天晚上11点必须呆在床上,否则就是夜不归宿,学生办也经常组织查宿舍,甚至为了方便查宿舍,宿舍门都由钥匙换成了门卡,刷起来“滴滴滴”三声。和许多学校一样,四人一间宿舍,上面是床,下面是桌子。那是一个夏天的晚上,学校里组织运动会,大家白天在操场上给同学加油,晚上都累得不行,早早就睡了。我们宿舍也都在晚上9点钟,就进入了梦乡。不知过了多久,我被一股尿意憋醒,下意识的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,23:55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觉得头快裂开了,那持续渐强的声响正要掀开我的头皮,它不只想从我的耳朵钻进我的脑里,那声音强烈到像要直接撕开我太阳穴上的皮肤,直接震动我的脑神经,它每发出一次声音都让我牙齿发麻。我想忽视这声音,但我完全做不到。只能任由他震动的频率一点一点占据我的知觉。我站在洗手台前,用水泼著自己的脸,镜子里自己的映像好像也随著这嗡嗡响声震动著。

  这回准是她的脚步了,我想——

“哎呦,真不该喝那么多水!”我一边在心里嘟囔着,一边下床去厕所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已经没办法好好的躺在床上了,我走到阳台,看著天还未亮的台北街头,空气中好像飘浮著一股厚重的水气,把我眼前的街景都沾上了一层毛边,每栋房子、每个街灯都变得蒙蒙的。庆幸的是那嗡嗡声响在我站在阳台上时就没有增大的趋势。它一样在我的耳边或脑里响著,但我基本上已经可以看清楚景物,也能在嗡嗡声之外听到街上车子行走的声音。

  在这深夜!

“滴滴滴”走廊上远远的传来3声开门的声音,学生办又来查宿舍了,我要赶紧回到床上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早。”我走进办公室,门口的总机小姐亲切地跟我打招呼,“怎么这么无精打采,昨天没睡好吗?”在我诉说完今天一大早发生的事后,她用充满怜悯的眼神看著我,“不要小看耳鸣,很有可能是精神压力太大造成的,你应该去看个医生。”她提议著,我说今天下班后会去医院看看就匆匆走到位子上。早上是经理主持的会议,但我完全没办法专注,我埋头抄写著笔记,但事后我再看那时抄写的文字时却无法辨识那些字迹。于是我决定请半天的假到医院看看。

  一声剥啄在我的窗上

三下五除二解决后,我迅速跑回了床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医院里人满为患,意外的是大部份都是来看精神科的。坐在我旁边的二个人也是因为耳鸣的原因来看医生,其中一个短发的中年男子,满眼的血丝,他说耳鸣的症状已经一个星期了,也就是说他也有一个星期没睡好觉了,而和他交谈的是一个穿著套装的女性,微卷的过肩长发,戴著一副粗框眼镜,看上去还没有二十五岁。中年男子又说,一开始耳鸣的声音会十分的大,就像要把头皮撕裂开一般,而后来那股声响像是可以改变知觉一样,像他开始改变他的味觉,本来该是甜的食物,他吃来却是又苦又咸,而他被逼来看医生的契机也正是他和家人去吃火锅,本来是一桌子的美味,却让他一吃就狂呕胆汁。那女人则是说今天是她发觉自己有耳鸣的第三天,本来以为一二天后就没事了,但进入第三天后,她的表达能力出了问题,家人发觉她说话时会含糊一片,无法了解她的话语,但她说她自己听自己的声音时是每个字都清析而明确,就是不懂为甚么会突然让人听不懂。神奇的是在这当下我觉得那女子并没有甚么异状。

  (我正靠紧著睡乡旁;)

刚跑上床,就听见“滴滴滴”三生,门把转动,我们的房门被打开了,听脚步声大概是两三个人。“好险,差一点被记过。”我心里长舒了一口气,准备等她们走了重新进入梦乡。

        很快得就轮到我了,医生是一个年过半白的长者,满头的白发看得出来受了最近工作的劳顿,他的耳力似乎不太好,我要重复大声的说话才能让他明白我的意思,就在重复的“甚么?”“再说一次”的问话中结束了这次的会诊。医生开了一些药给我,但我怀疑那些药只是镇定剂,每每吃了后就让我想睡觉。当然耳鸣的症状并没有因此改善,但我却也习惯了这些声响。

  这准是她来闹著玩——你看,

她们先是走到靠窗的两个床位,晃悠了一圈走到我床前停止了脚步。

        耳鸣症状的第三天,我请了假在家休息。主管早上九点多刚上班的时间就打电话来问我有没有好点,但他却一直听不懂我说甚么,而我也因为愈发严重的耳鸣症状,听他的话也是断断续续,像是频道没有调准的收音机一般。我们结束了近五分钟的交谈后,我倒卧在床上。想著折腾了二天,耳鸣却没有任何好转的迹像。尤其在吃了医生开的药后,那种想睡又不能睡的感觉最为痛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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